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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家小闺女(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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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家小闺女(上) 第五章 达成交易(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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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正说着,她扫了一眼自家的小摊子,笑道:“护卫大哥一路走来,怕是渴了吧。我们姊妹做了一种酸果汽水,解渴又凉爽,护卫大哥尝个新鲜可好?”

  连强长年跟在主子身边,听了这话自然猜出杨柳儿的深意,觉得有些好笑,却也有些佩服她的机智,便也顺杆上爬,“好啊,正好走路渴了,先给我来一碗。”

  杨柳儿一听,赶紧挣开杨杏儿的手,麻利的给连强舀了一碗汽水,叮嘱道:“护卫大哥,这汽水里的气泡容易散掉,你赶紧尝尝。”

  连强点头,抬起手一口气就喝了下去,原本他还打算,哪怕这汽水不好喝他也要赞几句,到时候把银子扔下,也算是完成二少爷交代的差事,没想到入口却是出乎意料的美味,滋味酸甜,凉爽通透。别说如今是春日,即便是最热的盛夏喝上一碗,什么暑气都跑光了。

  一口饮尽,连强意犹未尽的道:“呦,这汽水味道还真是不错。再来一碗!”

  “好咧。”杨柳儿笑咪咪地又舀了一碗,待连强喝光还要的时候,她却是不肯再卖了。

  看他一脸疑惑,她笑着解释,“护卫大哥有所不知,这汽水好喝,但也不能多喝,否则容易打嗝、酸倒牙。到时候吃饭遭罪,您可要埋怨我了。”

  连强一听到这话,对杨柳儿更添了三分好感。毕竟他们之间先前还有些小过节,她若是不出言提醒,不但能多赚点银钱,还能小小坑他一把,毕竟他也挑不出毛病,但人家偏偏没那么做,这就是厚道了。

  这般想着,他就把两锭银锞子塞到杨柳儿手里,笑道:“好,这汽水喝得爽快。这银子你拿着,多了就算大哥谢你的。”

  “那怎么成?”杨柳儿虽然财迷,但也做不出十两银子当四文钱收的厚脸皮之事,当下推拒道:“大哥,你给几文铜钱就是了。这银子实在太多了,都够买几十桶汽水了。”

  杨杏儿原本还怕小妹当真收下,听她这么说就放了心,帮腔道:“就是,实在太多了,我们不能收。”

  连强倒是个懂得迂回达成目的的聪明人,见姊妹俩推辞,心思一转就道:“那这银子就当我给的订金吧,以后天气越来越热了,我们府里也没什么凉茶解渴,不如就每日买你们两桶汽水吧。以一个月为限,怎么样?”

  闻言,杨柳儿心里的小算盘立即劈里啪啦的拨了一遍,六十桶汽水也就是三千碗,算起来就是六两银子,虽然自家还是占了便宜,但总算说的过去。当即欢喜应道:“那好,以后每日巳时末必定送到连家门前。那时候天气正热,大哥喝这个解渴祛暑再合适不过了。”

  “就这么说定了。”连强爽快应了下来。

  他也看出来了,这汽水的成本必定不高,杨家得了这么一单生意也赚了不少。这样既了结了昨日的小风波,又为外院兄弟们谋些福利,简直两全其美。

  正如此想着,连强见时候不早,也该回去了,便对着杨柳儿说:“今日先给我带一桶回去,明日再送的时候,换成我们府里的木桶,省得来回折腾。”

  “好啊,大哥最好准备一只大肚坛子,用那个装汽水更好。”一边说着,杨柳儿一边吃力的把摊子后面的一桶汽水提了出来。

  见状,连强赶紧接了过去,只扫了一眼,他就满意的点了点头。原来是因为杨柳儿怕汽水落进黄沙,特意找了个盖子罩的严严实实。

  许是见连强提着满满一大桶汽水离开,大大激发了路人们尝鲜的好奇心,杨家摊子前很快又聚了些买主,剩下的小半桶汽水顷刻间就见了底。

  杨杏儿生怕小妹怀里的银子被人家抢了,杨柳儿也着急跟大哥显摆,两姊妹于是很快的收了摊子回到烧鸡铺子。这次吴掌柜没有盯着汽水摊子,自然不知道杨柳儿收进一笔巨款,否则说不得要眼红的涨租金了。

  杨志一见妹妹掏出两锭银锞子,也是吓了一跳,杨杏儿有些埋怨小妹胆子大,又怕大哥当真喝骂,于是把事情始末说了一遍。

  末了,杨杏儿道:“当时也怪我,没拦着小妹。不过那人看着面相和善,不像坏人。”

  杨志久在外边走动,胆子倒是大一些,生怕两个妹妹提心吊胆,反过来开口安慰道:“无事,你们不要多想。连家有权有势,不会特意设计坑害咱们这种小老百姓的。不过以后再遇到这种事,小妹不可擅自作主,一定要……”

  他说的语重心长,哪知一扭头就见杨柳儿正乐颠颠数着铜钱,许是收获颇丰,垂在脑后的阐条枯黄小辫子都跟着摇摇摆摆的,杨志和杨杏儿对视一眼,有些心酸又觉得好笑。

  若是家里富庶,若是他们有办法多赚些银钱,身子虚弱的小妹就不必抛头露面,在街上风吹口晒了,因此他们怎么也不能责怪小妹贪财。

  杨杏儿轻轻叹了口气,低声道:“晚上回家我会跟阿爹求情,一定不让小妹挨骂。”

  杨志虽然觉得一向护短的父亲不会责骂两个妹妹,但到底也不敢肯定,只叮嘱道:“好好的跟阿爹说,若是阿爹不同意,咱们再想办法。好不容易有个让家里日子富足的好生意,总不能就这么扔掉了。”

  一旁的杨柳儿完全沉浸在数钱的欢乐里,根本不知道兄姊说了什么,待数好铜钱,她兴冲冲的扬着钱匣子嚷道:“阿姊,大哥,咱们能送二哥去书院读书了,能给阿爹做新夹袄,能买肉吃了!”

  杨志和杨杏儿听得先前几句还有些难过,但最后却忍不住又笑了起来。

  “你啊,先前那些理由都是幌子,恐怕最欢喜的就是能吃肉了吧。”

  被猜中心事,杨柳儿也不脸红,笑道:“难道我做的红烧肉不好吃吗?早晨才给大哥带了几块,明日一定带满满的一大碗来。”

  兄妹三个又说了一会话就再次分开。

  杨柳儿穷人乍富,又受够了苦日子,如今手里有了两锭银锞子,恨不能把家里所有吃喝穿用之物都换成最好的。

  可惜杨杏儿这个管家婆死活不让她如愿,两键银锞子当场被没收,若不是她撒娇哭闹,姊妹俩最后可能只买些做汽水的原料就回去了。

  不过杨柳儿的撒娇功力是很强大的,出城门时,杨杏儿望着满满两篮子东西,还有背上包裹里沉甸甸的几块布料,很是无奈的叹了气。

  罢了,左右银钱也是小妹赚回来的,就顺她的心意花用吧,至于阿爹那里,死活也瞒不住了,一件事是挨骂,两件事也是请罪,债多不愁,虱多不痒,到时候再说吧。

  周老汉的骡车生意越来越好,今日差点都没有两姊妹的座位。杨杏儿想着以后每日还要搭车,就不顾周老汉的推辞,同旁人一样付了车钱。

  周老汉过意不去,最后就道:“以后若是有事要晚一会,尽管开口,大伯一定等你们一起回家。”

  杨杏儿笑着谢过,至于杨柳儿早就抱着筐子,心里盘算着午饭要吃什么好菜了。

  杨诚因为满身都是被野蜂蛰起的红肿包,不能下地做活,却也终于有空闲翻起书本,结果一读起来就忘了时间,直到嗅到灶间飘出的香气才惊醒过来,放下书本往厨房走去。

  此时杨杏儿正蹲在灶前烧火,杨柳儿则卖力的挥舞着手里的锅铲炒着猪肝,这是姊妹俩在肉铺买肉时添了十文钱,从肉铺掌柜手里绕回来的,杨柳儿又把家里剩下不多的酸菜切了一颗,配了红艳艳的辣椒,炒的是喷喷香。

  杨诚一进来见小妹的小身板差点整个探进大锅灶里,就想责怪大妹为何不拦着。

  杨柳儿却是兴奋的扬起锅铲,嚷道:“二哥,我炒猪肝了,一会你和阿姊都多吃几口,这个最补眼睛!”

  闻言,杨诚心里一暖,打趣道:“看样子我家小妹是发财了,昨日吃炖肉,今日又炒猪肝,不知明日吃什么?”

  “明儿个炖骨汤下面条,二哥,我和阿姊真发财了,不信你问阿姊。”杨柳儿笑得一双大眼眯成一条缝,脸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,分外娇憨可爱。说罢,她扭头又翻炒几下就把锅里的猪肝盛了出来。

  杨杏儿想起藏在她柜子里那些银子,心里也是激动不已,毕竟她从出生就没见过这么多银子。她一边拽着妹子的夹袄,生怕她栽进锅里去,一边笑着附和道:“二哥,小妹没开玩笑。我还买了几块松江布,今晚就裁剪出来,咱家一人一件新衣衫。”

  杨诚听得好奇,刚想开口仔细问一问,就听灶间外有人抢先道:“你们发什么财了,家里有什么事?”

  原来是杨山忙完田里的活计,又不放心二儿子自己一人,就提早赶了回来,正好把兄妹三人的对话听个清清楚楚。

  杨柳儿吓得连忙扔了锅铲,杨杏儿更干脆,直接跪下承认错误。

  杨杏儿道:“阿爹,小妹嘴馋用酸果做了一种汽水,很好喝,我就作主拿进城去卖了两日,谁曾想生意很好。今日还有人给了订金,每日都要买一桶,本来还打算晚上告诉阿爹,没想到……阿爹,这都是我的主意,二哥根本不知道,小妹也是我领着进城的。你要罚就罚我,跟二哥和小妹没关系。”

  “不是这样。”杨诚怎么肯让大妹独自顶黑锅,他赶紧上前两步拦在父亲身前,说道:“阿爹,都是我的主意,是我想回书院读书,才撺掇大妹和小妹去卖水,阿爹罚我就是!”

  杨柳儿一见兄姊这样,也想赶紧“有难同当”,杨山却是皱着眉头问道:“你们说什么,难道昨日家里吃的肉不是你们大哥给的银钱,是杏儿和柳儿卖水赚回来的?”

  杨柳儿偷瞄着父亲,见他不像恼怒的厉害,眼珠子一转,凑上前可怜兮兮的撒娇道:“阿爹,我肚子饿,头上也晕,咱们一边吃饭一边说,好不好?”

  一听小女儿不舒服,杨山的脸色一缓,大手摸摸小女儿的额头,没觉出热度,但到底还是说道:“那就先开饭吧,吃完再说。”

  杨诚和杨杏儿也不是傻子,一见妹妹使了苦肉计,赶紧顺杆往上爬,一个忙着摆碗筷,一个又跑去倒酒。

  杨山许是被儿女的惊人之举吓得胡涂了,连喝了两口酒想要镇定一下,可是烈酒下肚,这理智和固执就跑光了。

  待听得杨杏儿小心翼翼地说起姊妹俩如何琢磨出酸果汽水,如何借用烧鸡铺子的碗碟,又如何大卖,又接续听到她们怎么盘算着改善家里的状况,给娘亲预备百日祭,给二哥做新衣去书院,自己也攒嫁妆云云,杨山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。

  说起来这些事情都是他这个父亲应该操心的,不说别的,谁家也没有闺女自己张罗嫁妆银子的,但他就是个普通的农家汉,身上有一把力气,可天下最不缺的就是出大力的人,因此他只能尽心伺候家里的几亩薄田,农闲时候再进城碰运气,找点杂活。

  其实家里原本的日子还算过得不错,但妻子病故,加上小女儿经常请医问药,家里就真是四壁空空了。

  他不是不尽心,实在是没有那个能力,如今两个女儿聪慧,找了一条财路,又顶风沙冒烈日的赚银子回来,他这当爹的若再开口喝骂,是不是有些太不尽人情了?如此想着,不免就妥协了。

  “罢了,你们都大了,这事就自己作主吧。阿爹只会种地,只能保你们饿不死,若是想日子过得好,你们就自己折腾吧。”杨山意兴阑珊的摆摆手,末了喝干碗中酒,似是想起什么,又道:“但有两件事你们要记得,第一,老二不许出面卖那个什么水,家里还指望你读书,光耀门楣。第二,杏儿、柳儿,不管什么时候,都不准昧着良心赚银子,懂吗?”

  “阿爹,我们记住了。”杨诚见状,赶紧拉着两个妹妹跪下受教。

  杨山还想说什么,开口却是叹了一□气,慢悠悠地起身,走出了院门。

  杨柳儿望着这个只有四十岁的汉子,却被生活压得腰身半弯,心里酸涩极了,杨诚和杨杏儿也红了眼眶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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