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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家小闺女(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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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家小闺女(上) 第一章 一觉醒来在窑洞(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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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见小妹吃得急,杨杏儿赶紧在她的碗里添了稀溜溜的小米粥,一边劝着,“你也别吃太急了,小心噎着了,来,再喝口粥。”

  看小女儿终于肯吃饭了,杨山乐得褐红色的脸庞上像笑开了花,“能吃就好,能吃就好。”

  杨诚则在腌菜盘子里挑了最好的一片叶子放进小妹的碗里。

  黄昏是乡村里最安逸清闲的时刻,家家户户的汉子端着盛满杂粮粥的老碗,手里捏着个饼子或者杂粮团子,一排排蹲在村口人家的墙根下,一边吃喝一边说着闲话,偶尔有谁摸出个和面的馒头咬上两口,都要惹得众人羡慕不已。

  杨家住在村子最北边,原本这里是一个不算高的黄土坡,土质不算好,村里没人愿意住,直到十几年前,杨山夫妇搬来落脚后在土坡下修了口窑洞,后来慢慢又开了几亩荒地,等孩子大了又开了上窑,渐渐就有了些生气。

  不过土坡往西不到二里就是一座山顶常年迷雾缭绕的大山,据说有些不吉利,所以少有村人经过,杨家门前多少便有些冷清,但这很好的保护了杨家人的隐私,不必放个屁都传得全村皆知。

  日头已落,夜色降临,此时的杨山一只手藏在身后,乐颠颠的往家里赶,不时回头催促跟在后边的二儿子,“诚子,快走,你小妹怕是饿了。”

  “哎,好,阿爹。”杨诚拖着疲惫的双腿,又勉力快走了几步。

  一整个下午,他和父亲走遍了迷雾山的山脚,如今虽然已是初春,但天气还不算暖和,朝阳坡的野菜只冒出几片嫩叶,他好不容易才挖到半篮子,不过幸好老天开眼,父亲下了的套子,逮到一只兔子,东西虽然不多,但一想到小妹能补补身体,早些好起来,即便觉得累,他也忍不住小跑步起来,追上父亲。

  杨杏儿带着杨柳儿,眼见天都黑了还不见出门的父兄回来,就齐齐趴在院门口张望,待瞧见夜色里走出来的爷俩,乐得赶紧迎上去。

  杨山骄傲的提出背后的兔子,嚷道:“看看阿爹带什么回来了?”

  “呀,兔子!”杨柳儿欢呼一声,喜得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  虽然陈氏刚刚去世不到两个月,但农家本就清苦,难得能吃一次荤菜,也没有大户人家那些吃素的规矩,衣衫上素净一些便罢了,何况杨柳儿刚刚病愈,正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,更顾不得那些死板规矩了。

  杨柳儿自从醒来至今已有三四日没见到过肉腥,这会想着红烧兔肉、麻辣兔肉等等美味,已经是口水不断分泌了。

  杨诚喘了几口气,递上手里的篮子,笑道:“我挖了些野菜,一会焯水拌一下,给小妹开开胃。”

  杨杏儿扫了半篮子嫩绿的野菜,这才后知后觉的惊呼道:“阿爹、二哥,你们上山了!这怎么成,万一迷路了……”

  杨诚飞快望了懵懂的小妹一眼,一边给大妹使眼色,一边含糊应道:“我和阿爹就在山下转转,哪里敢上山?小妹饿了吧,赶紧进屋做饭去。”

  一旁的杨山则憨笑着搓搓手,假装没有看到大女儿不赞同的目光。

  杨柳儿有些疑惑,但这会满脑子都是兔子肉和炝拌山野菜,也就没有多想。

  杨杏儿原本想自己动手准备晚饭,杨柳儿却闹着要帮忙,无可奈何之下就把野菜交给她折腾,想着就算她搞砸了,至多再加些盐当咸菜吃就是了,可没想到她的手艺却出乎全家意料的好。

  一盘山野菜焯过水,拌了盐、糖霜和陈醋,又鲜又爽口,衬得平日总吃的杂粮粥都好似香浓了三分。

  杨山和杨诚都是男人,心粗没有多想,杨杏儿却是左一眼右一眼打量着杨柳儿,心里很是疑惑。娘亲在世的时候对小妹多有娇惯,连针线和厨活都不曾让小妹上手,她怎么不知道小妹什么时候会做吃食了?

  杨柳儿被杨杏儿看得心虚,但又不好解释,只能低头猛啃兔肉,偶尔还讨好的给父兄姊姊挟上一块,惹得全家人都是笑呵呵的。

  吃饱喝足,夜色也浓得堪比墨汁,杨杏儿在灶间忙活,杨柳儿则围着自家院子转悠,不时伸手蹭蹭身上的粗布衣衫,感觉很是不自在。

  杨诚见了就上前问道,“小妹,怎么了,可是身上还不爽利?”

  杨柳儿摇摇头,有些尴尬的应道:“二哥,我想洗洗澡,躺了好几日,身上都臭了。”

  “洗澡?”杨诚脸上闪过一抹为难之色,但转而还是应道:“你等着,我这就去打水,一会就回来。”

  “哎,谢谢二哥,二哥最疼我了。”杨柳儿笑嘻嘻的抱着杨诚的胳膊摇了摇,杨诚许是从未同妹妹如此亲近过,立时红了脸,拎起院角的水桶和扁担就逃也似的跑出去了。

  杨柳儿完全不觉得自己一个大龄宅女装嫩有什么不对,乐颠颠的跑回屋子去找换洗衣服,末了坐在门槛上等着二哥回来,可她等了又等,依旧没听见院外有动静,便有些急了。

  正巧杨杏儿从灶间出来,就问道:“阿姊,家里怎么不打口井啊?二哥跑出去打水,不知道远不远,半晌了还没回来。”

  “什么?”杨杏儿大惊,问道:“二哥去打水了?”

  “是啊。”杨柳儿不知这其中有什么不妥,愣愣地道:“我想要洗澡,二哥就帮我打水去了。”

  “你怎么这么不懂事!”杨杏儿急得跺脚,末了撒腿就往院外跑。

  杨柳儿吓得缩了脖子,赶紧在脑中翻找“记忆词典”,结果这一找也是变了脸色。

  原来这个甘陇省府在大宇王朝里是有名的干旱之地,年景好时,能得大半粮食,农人们勉强混个饱腹,若是赶上年景不好,那几乎就是路有饿死骨,而杨家所在的甘沛县城前些年发现了铁矿、铜矿,朝廷派了大军,召集百姓大量开采。

  结果树砍了、草烧了,大山挖了一座又一座,几十年下来,环境破坏殆尽,干旱更严重,裸露在外的地皮被狂风一吹,几乎常年都是黄沙漫天,男女老幼如果头上不包块头巾,出去走一圈,回来头上都能甩下两斤沙土。

  去年干旱特别严重,柳树沟里的四口公用水井干涸了三口,只剩村头一口还有些活水,所以村里的老人们就聚在一处商量出一个办法,规定每家每户不管有多少人,一日只允许打两桶水,多余一滴都不能用,以保证最后一口水井不会枯竭,若是谁犯了规矩,就要在全村人面前打板子,绑在村口示众三日。

  杨家是外来户,虽然这十几年也算站稳脚跟了,但多少还是缺些底气,如今杨诚半夜跑去偷水,若是被抓住,不必说,定然逃不掉惩罚。

  杨柳儿越想越着急,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。原本就给家里添了不少麻烦,怎么又连累二哥冒险,真是太不应该了,好在,她没等多久,一会杨杏儿就挑着两桶水进了院子,身后跟着一瘸一拐的杨诚。

  杨柳儿看见了,立刻跑过去,抓着杨诚的手不知该说什么才好。

  杨诚还以为小妹担心他的脚,赶紧解释道:“我没事,回来路上差点被刘嫂子看见,我一慌就崴了脚。”

  杨杏儿原本还想埋怨小妹几句,但瞧着她自责的神色就把话收了回去,提着水桶去了灶间。

  一捆干草烧完,大锅里的水也变得温热。杨诚借口请父亲帮忙擦药酒,父子俩去了上窑,留下杨柳儿姊妹俩严严实实关了院门,在灶间里痛快洗澡。

  杨柳儿虽然心里愧疚,但见到冒着热气的清水,身上像长了刺一样,恨不得立刻就跳进去,杨杏儿看得好笑,赶紧帮她脱了衣衫,末了又扯了个丝瓜瓢子替她搓背,让杨柳儿幸福的想大喊出声。

  身为一个宅女,若美食是杨柳儿第一爱好,那洗澡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二爱好了,偏偏她穿来的这个时空贫困又缺水,她这两大爱好注定要暂时雪藏了。

  “怎么还叹气,你这丫头真不知足。”杨杏儿嘴里嗔怪小妹,手下却很温柔,眼里隐隐有些羡慕之色。

  杨柳儿不是笨蛋,立刻猜出姊姊怕是也想洗澡的,她赶紧歇了多泡一会的心思,洗好了就跳出了大木盆。

  “还没洗好,怎么就出来了?”杨杏儿刚刚问出口,就被杨柳儿扒了棉袄,推到木盆前。

  杨柳儿套了棉袄就笑嘻嘻抄起丝瓜瓢子,示意姊姊赶紧坐进去,“阿姊,你也洗洗,我给你搓背。”

  杨杏儿犹豫了一瞬,但到底没有抵抗住热水的诱惑,待一坐进去,立时就舒坦的嚷道:“真是太舒服了,上次洗澡还是过年时候呢。本来还以为再洗要等到下雨,没想到你这丫头闹着二哥去偷水,阿姊跟你沾光了。”

  杨柳儿一边嘿嘿傻笑,手下也忙碌着,可心里却在哀嚎,一年洗两次澡,这真是要命。不成,她说什么也要想办法带着家人发家致富,不为别的,就为了吃饱肚子、天天洗澡!

  “阿姊,你和二哥还有阿爹对我真好。以后我要赚很多银子,让你们过好日子,顿顿吃肉,随便用水!”

  杨杏儿撩水洗脸,听到小妹这么说也没当真,随口应道:“你是小妹,我们对你好都是应该的。”末了许是想起过世的娘亲,她又道:“其实阿娘最疼你,可惜她去的早,后日就是阿娘的七七,你到时候多磕两个头,让她知道你病好了,省得惦记。”

  “好的,阿姊。”

  姊妹俩说着闲话,洗完澡就互相帮忙洗了长发,最后实在不舍得倒水,又洗了几件衣衫,这一番折腾下来,足足到半夜才拾掇好,去睡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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