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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成妃(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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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成妃(上) 第六章 蜡烛图理论(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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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端泊容蹙眉,“此话怎讲?”

  “王爷也知道,这稻米的价格是一天不同于一天,时而高涨,时而又降低,”崔管事叹口气道,“也没办法,如今都是江南的米商在作怪,他们彼此之间也是勾心斗角,操纵市价,弄得人心起伏。”

  “这个本王知晓,”端泊容点了点头,“本来想呈禀父皇,希望管一管这些米商,但民间商贾风气如此,朝中也不好介入。”

  “那些日子,稻米价格一降再降,咱们的稻米搁在仓中,又逢秋季阴雨,小的生怕有个潮霉,倒是不妙,于是咬牙将米卖了出去,谁知道没过多久,那价钱又吃了仙药似的,飞升起来……小的真不希望田庄蒙受损失,可真没辙了!”崔管事哀恸道。

  “这也怪不得你。”端泊容宽慰他,“价钱的涨跌,连江南米商都拿不准,他们倒买倒卖,有时候自个儿都亏了本,咱们也没办法。”

  “只觉得愧对了王爷,”崔管事道,“王爷在朝本来就清廉得很,小的本想着为王爷多赚些银子,可惜小的实在无能。”

  楚音若在一旁,多少也明白了个大概。她倒觉得,此事并没有什么无奈,或许,可以凭藉自己在现代所学找到一条解决的良策……

  “以后庄里的事,都向王妃呈禀好了。”端泊容正式对崔管事宣布道,“本王政事繁多,一忙起来,怕有什么耽搁了。”

  “哦,”崔管事起初吃惊,随后连连点头,“好,好,这样也好,听说京里几位王爷府中,也是王妃在打理田庄的事,咱们王妃若不嫌厌烦,小的真是求之不得啊!”

  “我什么也不懂,日后要多请教崔管事,还望管事日后不要嫌我啰嗦。”楚音若笑道。

  “哪里哪里,”崔管事忙答道,“王妃有什么,尽管吩咐。”

  “管事可否把近日稻米的价格,无论高低,都一一报给我呢?”楚音若忽然道。

  “王妃有何用处?”崔管事诧异道。

  “就是看看。”楚音若微笑。

  “有的,有的,”崔管事回道,“入秋以来,每日稻米的价格,小的都有记录。”

  “那真好极了,”楚音若暗藏兴奋,“这个着实有用。”

  “怎么个有用法呢?”一旁的端泊容问道,“日后的米价,也不会与昔日相同啊。”

  看来,他也很好奇,不知她为何要收集那过往无用的数据。呵呵,她暂时是不会告诉他的,待她一番研究之后,再作细述。

  别忘了,她所在的时代,有一个名叫“股市”的东西。

  楚音若捧着绘制的图表,步入端泊容的书斋。

  自从田庄回来,她有诸多事务要与端泊容商议,如今这书斋她已来去自由,终于有了一点陵信王府女主人的样子。

  端泊容大概是刚看完一卷公文,疲劳得很,微闭双眼靠在椅背上养神。楚音若忽然发现,他有着浓长的睫毛,像蝴蝶的翅膀一般漂亮,让她自叹不如。

  “你来了。”他大概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,说道。

  “王爷累了,就回房歇一歇吧,”楚音若关切道:“公文总是看不完的。”

  说真的,她也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对他如此关心,其实他只是陌生空间里的一个陌生人罢了。不过,她觉得既然相遇了,就是缘分,再说她还打算日后回现代,趁着有限的时间,为他做一两件小事,也算人与人之间的善意吧?

  在她看来,陵信王府与比南王府相比,算是穷了。若将来真的有夺嫡之争,端泊容若无金钱资助,恐怕要输给端泊鸢一筹。楚音若虽然对政治不太了解,但古装电视剧也算看得多了,要成大事,说来说去,钱很重要。

  她希望,在自己临走之前,能帮端泊容一把,哪怕这点帮助只是杯水车薪。

  “刚过完年,事情总是多些。”端泊容略微舒展了一下身子,“比起真正忙碌的时候,倒也不算什么。”

  他这个人,就是活得太拘谨,估计想伸懒腰都不敢吧?楚音若忽然对他产生了一种怜惜之情,心中微微一颤。

  “你手中拿的是什么?”端泊容注意到她捧的纸张。

  “哦,妾身做了一份表格……”楚音若这才忆起正事。

  “表格?”他显然又没听过。

  好吧,表格毕竟是现代的东西,但她一时也找不到代替的词语。“就是这副模样的东西,王爷请看——”她摊开图表,将之呈现在端泊容面前。

  “这画的是什么?”端泊容端详半晌,“密密麻麻的,高低起伏,细看又像一枝枝小蜡烛。”

  “对,这个就叫蜡烛线。”楚音若微笑点头。

  “这到底是什么?”端泊容越发好奇。

  “东方不远处有一个岛国,名叫东瀛。不知王爷是否听说过?”楚音若问。

  “并不曾听过。”端泊容摇头。

  好吧,既然是平行空间,那么东瀛也可能是叫另一个名字。没关系,这不重要。

  “东瀛有一个商人叫做本间宗久,这个蜡烛图就是他发明的。”楚音若道。

  “这幅图有何用处?”端泊容问。

  “本间宗久,也算是一个米商吧。他把历年的米价记录下来,用蜡烛图来标示价钱的高低,久而久之,就掌握了一定的规律。”楚音若指着图表,悉心解释,“王爷请看,黑色的蜡烛是价格下跌,白色的则代表上涨。假如蜡烛很长,就代表当天价格的波动很大。假如是几根黑色的蜡烛排在一起,就代表那阵子价格跌得很厉害,相反,白色的并列,则是涨势喜人。”

  本间宗久发明的蜡烛线,是现代蜡烛线的先驱,后世经过欧美股市研究者的研究,蜡烛理论得到进一步提升,更加准确深入了。

  “这张表格,是根据崔管事记录自去年入秋以来的米市价格所绘制,”楚音若继续给他说明,“由此可以大概推测出未来稻米价格的走势。”

  她这说法是否又过于现代了?他听得懂吗?

  还好,她条理清晰,端泊容还算有了几分明了,当即颔首道:“听来是不错,但何以能推测呢?这里记录的只是过去的米价而已啊。”

  “王爷请看,比如这里,”楚音若道出重点,“你看这根蜡烛线是否像一枚十字星?若是十字星开在价格高处,便是价钱到了一个顶点,很快它就要跌落了。相反,若是十字星开在低处,也代表价钱跌到了谷底,很快它就要涨了。”

  “是吗?”端泊容大感兴趣,“这个真的准吗?”

  “不会完全准确,但也有个六七分。”楚音若道,“如此大概能知道何时卖出,总比之前了无头绪的好。”

  “不错,”端泊容不由露出一丝笑意,“此图交予崔管事,让他好好学学,将来便不愁了。”

  他难得有这样的笑容,好似阳光刺穿层云,露出万丈明媚,给他俊美的面庞平添数分光华,耀目无比。

  楚音若怔了一怔,发现自己实在见不得这样的笑容,稍看一眼,便如遇妖魅,抵不住这眼角眉梢间无意绽放的诱惑。

  “不过,王妃你到底是从哪里学到这本事?”他忽然问道,“从前御学堂可没教过这些。”

  “呃……”楚音若在花痴中被他的问题冷不防吓了一跳,清咳两声,掩饰自己失态,“看闲书……学的。”

  “什么样的闲书?”端泊容凝视她,“不如让我也看看吧。”

  “那个……”她该如何圆谎?“也是这半年……妾身在水沁庵看的书。”

  “水沁庵修行之地,会有这样的书?”端泊容难以置信。

  “水沁庵的藏经阁里有好些奇奇怪怪的书,也不只佛经。”楚音若强作镇定道:“住持师太也是个见多识广的人,妾身常向她讨教,听她说一些前所未闻的趣事。”

  “那么改天我得去拜会一下这位师太了,”端泊容道,“还得多谢她这半年来对王妃的照顾。”

  “改天妾身陪王爷一同去进香。”楚音若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
  住持师太是她的同谋,就算端泊容见着了,她也不必担心什么。

  “不过,王妃能如此真心帮助我,我倒是诧异,”端泊容话题一转,“本以为,这桩婚事王妃极不情愿,但没想到我遇到困难之际,王妃三番两次出手相助,我想来想去,也不太明白……”

  他语气中似有怅然,大概是忆及了端泊鸢。

  不错,她为什么要帮他呢?按理说,她大可不必管这闲事,但心底就是有一种本能,仿佛在催促着她,要她为他尽心竭虑。

  其实刚自水沁庵回到王府时,她是怨恨他的。因为他宠爱小妾,将妻子抛开不理,薄情寡幸,她是打算替从前的楚音若报复他的。

  可她慢慢发现,原来,他们的婚姻也是一桩无奈的事,因为萧皇的安排,宫闱的争斗,从前的楚音若和他,其实都是牺牲品。

  “妾身出嫁从夫,王爷又何必诧异?”楚音若淡笑道。

  “是吗?”他盯着她,“从小到大,我从没觉得王妃是一个如此顺从的人。”

  他能否不要这般刨根问底?她真是语尽词穷,不知该如何搪塞他……

  “王爷!王爷!”忽然,门外传来一女子尖细的叫声,“让我进去见见王爷!”

  天啊,上苍垂怜,是派人来救她的急吗?楚音若如释重负,连忙高声问:“谁在外面?”

  “回王妃,是薄夫人身边的长婷姑娘。”门外的侍卫答道。

  她素来讨厌长婷,不过这当下,倒是感激对方的出现。

  “让她进来吧。”楚音若道。

  端泊容睨了她一眼,好像她在打什么鬼主意,他一看便知。不过,他依旧没有拆穿她,只是缓缓端起茶盅,徐徐而饮。

  “王爷——”门一开,长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,“求王爷派人去请太医前来,薄夫人……夫人她……”

  “薄姬怎么了?”端泊容眉心轻蹙,“可是不舒服?”

  “夫人似乎有小产的迹象。”长婷抽泣起来。

  “小产?”端泊容手里的茶盅轻晃了一下。

  “小产?”楚音若整个人却僵住了。她本感谢上天派长婷来解她的围,但没料到,竟带来这晴天霹雳的消息……

  “夫人已经有两个月身孕了,”长婷着急的道,“也怪奴婢一时大意,没有察觉。方才夫人流了一丝血,奴婢以为是月事来了,便请了相熟的王大夫前来看诊。谁料,王大夫说,夫人是小产之兆!”

  端泊容的脸色不由微微发白,片刻之后,方对侍卫道:“去,进宫把太医院最好的张太医请来。”

  “是。”侍卫连忙答道。

  “王爷,此刻还请王爷先去探望咱们夫人为好,”长婷哽咽道:“王爷最近政事繁忙,夫人已经好些天没见着王爷的面了,想必心绪不佳,才导致有小产之兆。”

  好吧,说来说去,就是来争宠抢男人的。楚音若不得不承认,在男女情事上,薄姬是比她高明多了。她还真该好好学学,首先,得学习装可怜。

  不过,她为什么要跟薄姬学?她又不是薄姬的情敌,也没打算跟薄姬争端泊容……

  可是,不知为什么,这当下她胸中如同翻江倒海,百爪挠心,整个人都极难受,仿佛真正生病的那个人,其实是她才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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