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浪子不放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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浪子不放浪 第2章(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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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好了,这样应该就行了。”云初雪以撕下的衣角为小鹿包扎妥当。

  她的抚慰仿佛真有神奇的疗效似的,小鹿瞧起来不再像刚才那般无助,而腿上的伤口经过包扎处理后,不仅已不那么疼痛,也止住了出血。

  它缓缓站了起来,虽然还不能够立刻活蹦乱跳地奔跑,但至少不像刚才那般摇摇欲坠,已能好好地走路了。

  见它情况还行,云初雪松了一口气,而小鹿像是为了表达感谢似的,亲昵地以脑袋蹭了蹭她的脸,甚至还轻舔了下她的面颊。

  这可爱的举动,将云初雪给逗笑了,那笑历宛如盛开的花朵般美丽,而笑声更是犹如银铃般悦耳,让萨君飞的胸口蓦地掀起一种异样的鼓动。

  “往后可得要小心地避开危险,知道吗?”云初雪轻声说道,相信小鹿应该能够体会到她的善意叮嘱。

  小鹿又轻轻蹭了她一会儿,才迈开步伐往林子深处走去。

  见它一路上没有再跌倒,云初雪这才终于放下心来,同时不禁庆幸自己刚才听见了小鹿求助的低鸣,也幸好她认得止血的药草,及时处理好伤口,否则那可爱的小家伙可得多受罪呢!

  她微笑地起身,没注意到自己的裙摆被一旁矮树丛的枝叶勾住了,结果还没能好好地站直,身子就顿时失去了平衡。

  “啊——”她惊呼了声。

  踉跄间,她慌忙地试图稳住自己的脚步,却不小心踩到石子,脚底一滑,情况变得更糟,整个人往后跌去。

  “哎呀——”

  惨了惨了,这下子她肯定要跌得四脚朝天了!该不会等会儿就轮到她自己需要那止血的药草了吧?

  云初雪闭上眼睛,脑中的思绪一片混乱。

  萨君飞几乎是在她发出第一声轻呼时就有了动作,他的身形宛如一道旋风,转眼间已跃至她的身旁,及时将差点摔倒的人儿扯进自己的怀里。

  原本正双眸紧闭、等待痛楚发生的云初雪,没想到自己的身子忽然被一股不知打哪儿来的强大力道一扯,整个人撞上了某个坚实如墙的“东西”,让她受到了更大的惊吓。

  慌乱中,云初雪本能地伸出双手,下意识地试图攀住什么来稳住自己的身子,结果正好环抱住萨君飞的身躯。

  直到感觉自己终于站稳了,云初雪才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睛,但还没看清楚眼前的情况,随着急促喘息扑鼻而来的阳刚气息,蓦地让她有种奇异的晕眩感。

  她怔愣地抬起头,望见一张俊朗的脸孔,而那双幽潭似的黑眸仿佛能够将人的心魂吸摄而入,让她的思绪不仅没有恢复正常,反而变得更乱了。

  萨君飞低下头,问道:“姑娘,你没事吧?”

  他原本只是单纯地关心她的情况,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时,忽然有一瞬间的失神。

  尽管刚才就知道她有着姣美出众的外貌,但是此刻这么近地盯着那张精致的容颜,他的呼息仍不自觉地屏住了。

 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,宛如婴孩般纯真无邪,不染半点世俗的烦忧,就像一方清澈澄净的湖水,那么的宁静、平和,却让萨君飞的心湖像是投入了巨大的石块,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,胸口的鼓动久久无法平歇。

  听见他的问话,云初雪的脑子才终于稍微恢复了点作用,然而那股晕眩感依旧存在,让她的呼息始终没能恢复平稳。

  “我……我……不知道……我好像有点……喘不过气……”奇怪,为什么会这样呢?她有些无措地眨了眨眼。

  困惑之余,她终于注意到自己正被圈抱在他的怀里,双颊不由得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。

  “公……公子?”

  萨君飞对上了她那尴尬不自在的神色,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紧揽着她娇小纤细的身躯,赶紧松了手,退开一步。

  “抱歉,冒犯了姑娘,还请见谅。”

  “不。”云初雪摇了摇头,轻声道:“我该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才是。”刚才若不是他及时拉住她,她肯定跌得很惨。

  “小事一桩,姑娘别放在心上。在下萨君飞,不知姑娘怎么称呼?”

  “我叫云初雪。”

  “云初雪?真美的名字。”萨君飞由衷地说。

  这番称赞,让云初雪脸上的红晕又更深了一些。

  她有些羞涩地望了他一眼,而当两人的目光交会之际,她的心里不知为何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,像是有一群雀鸟在她的胸臆间振翅鼓动。

  她的红唇微微轻启,有股想要再与他多说几句话的冲动,可是……该说什么?能说什么?她的脑中却是一片空白。

  即便已知道了彼此的姓名,但他们终究只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,刚才她又已经向他道过谢,似乎也没别的话题可说的了。

  “那……我先告辞了。”云初雪挥开心底那丝莫名的失落感,转身拎起一旁的那篮衣物。

  眼看她要离开,萨君飞的胸口一紧。

  她这一走,恐怕他们往后很难再像今日这般巧遇了吧?

  当这个念头闪过脑海时,一股想要拦住她的冲动就倏地窜上心头,不想要他们之间就只有这么短短几句的交谈,便再没有交集。

 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理由阻止她离去,只好说道:“在下护送你一程吧!你一个姑娘家独自走在山林里,要是碰上什么麻烦怎么办?”

  “不敢劳驾萨公子,其实我就住在附近而已,不到一刻钟的距离就到了,不会有事的。”云初雪说道。

  他的好意让她心头一暖,既感激又感动,可就怕会给他添麻烦,倘若他其实还有其他要事在身,岂不是为她耽搁了正事吗?况且此处离“慈云庵”真的很近,实在无须劳驾他特意护送。

  “不到一刻钟的距离?”萨君飞有些讶异地挑起眉梢。

  刚才在躺上那棵大树之前,他曾施展轻功在山林里晃了一大圈,除了一间尼姑庵之外,他并没有在这附近瞧见其他的人家。

  倘若她是住在山脚的村庄里,以一个姑娘家的脚程,至少也需要约莫两刻钟左右呀!

  见他面露疑惑,云初雪进一步地解释道:“我就住在‘慈云庵’里,越过前方那片竹林就到了。”

  “原来如此,云姑娘是随家人一同在庵里小住几日吗?”萨君飞随口问道,心想应该是如此吧。

  “不,我自幼在‘慈云庵’长大。”

  自幼在尼姑庵长大?萨君飞在惊讶之余脱口问道:“那你的家人呢?也都一直住在‘慈云庵’里?”

  “我没有家人。”云初雪坦白地答道。

  “什么?”

  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,让萨君飞再度怔住。

  云初雪对他的反应不以为意,微笑地说:“十七年前,妙慧师父在‘慈云庵’的门口捡到了仍在襁褓中的我,从此我就在庵里住下了,我的名字也是住持师父为我取的,据说当初妙慧师父是在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中捡到我的,所以便取名为‘初雪’,至于‘云’这个姓则是取自‘慈云庵’的‘云’字。”

  她的语气是如此的平静,萨君飞的心里却受到了不小的震撼。

  “真想不到,原来你竟也是被遗弃的孤儿……”

  “也是?”云初雪好奇地望着他。“难道萨公子……”

  萨君飞点了点头,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。

  “我也是自幼被遗弃,过去二十多年来,一直是由师父收养我长大。”他没有提及现在已知道了自己的身世,并非是刻意隐瞒,而是他的心里仍不愿承认“那个人”是他的爹。

  “原来如此,我们都很幸运呢!”

  “幸运?”萨君飞讶然一怔,怎么也没想到会听见这两个字。

  甫出世不久就遭到亲人的遗弃,这样的命运怎么样也与“幸运”二字毫不相干吧?

  面对他的讶异,云初雪脸上依旧保持着恬淡的微笑。

  “在我们那么幼小、那么无助脆弱的时候,不但遇上了好心的师父伸出援手相守相救,甚至还照顾我们长大,当然幸运呀!我们都是有福之人,才能够在最危难之时遇上贵人呢!”

  听了这番话,萨君飞一时之间找不出任何言语可以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。

  她脸上那抹浅笑宛如春风般温柔,然而却在他的心底掀起有如狂风般强烈的情绪反应。

  尽管过去二十多年来,他对自己孤儿的身世并不介意,也不曾自怨自艾,但却从来没有像她这样想过。

  从她此刻的神情,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打从心底那么认为,没有半点的言不由衷。

  但,她怎么有办法如此?她怎么能把一件明明是不幸的事情,用如此良善的心思去看待,不带有半分怨怼?

  那温柔的神情、恬淡的笑靥,仿佛不论再怎么糟糕、不堪的事情,也丝毫无法损及她内心的那片纯真与美好。

  萨君飞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人儿,而他胸臆间的鼓动愈来愈强烈,心底甚至蓦地升起一股渴望,渴望将那份美好留在自己的身边……

  云初雪仰头望向他,原本只是疑惑他怎么突然陷入沉默,然而一对上那双正盯着自己的黑眸,她的心蓦地乱了节奏。

  他的目光是如此的专注、如此的热烈,那不仅让她胸口隐隐发烫,就连双颊也跟着热了起来。

  可,为什么会这样?为什么光是视线的接触,就让她脸红心跳、思绪混乱?过去她可从不曾有这种古怪的反应呀!

  云初雪想要弄清楚心底的疑惑,然而她愈是望着他的俊脸,心跳的节奏就愈加纷乱,而在他一瞬也不瞬的注视下,她脸上的红晕也愈来愈明显。

  “萨……萨公子?”她不自在地轻唤了声。

  萨君飞回过神,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再度望着她不自觉地出了神。

  他知道自己这样盯着一位姑娘实在太过唐突,然而此刻她那双颊绯红的模样实在太过迷人,让他难以移开目光。

  “我……我该回去了……否则师父们会担心的……我……我先告辞了……”

  有些结巴地说完后,云初雪便匆匆拎起竹篮,踏着纷乱的脚步离开,就怕再继续被他这么盯下去,她的脸蛋真要烧起来了!

  萨君飞没有任何理由拦阻,但也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独行。

  尽管这里离“慈云庵”确实很近,但毕竟是在山林里,谁能保证不会有任何出乎预料的状况发生?万一真有什么意外,她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姑娘如何能够自保?

  由于着实放心不下,萨君飞便施展轻功,暗中尾随在后。直到亲眼看见她纤细的身影走进“慈云庵”的大门,他才放下心底的那份惦挂。

  环顾四周,“慈云庵”在竹林的围绕下,环境显得格外清幽静谧。

  该是由于她的天性单纯,再加上自幼于这样的环境中长大,她才会拥有如此纯真良善的性情吧!

  只是,像她这么美好的一个姑娘,难道真要在尼姑庵中度过此生?

  萨君飞的眉头一皱,胸口隐隐揪紧,像是为她感到惋惜,可……他们才不过初次见面,尽管刚才曾聊上几句,但说起来连“朋友”二字都还谈不上,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评断甚至试图左右她的人生?

  况且……他们往后还有再次见面的机会吗?

  姑且不论她除了洗衣之外,应该整天都待在尼姑庵中,他自己也根本没打算在京城久留,在这样的情况下,两人要再见的机会根本是微乎其微……

  一想到刚才一别,他可能再也不会见到那张清丽脱俗的容颜了,萨君飞的眉头便皱得更紧了。

  说也奇怪,明明过去他与师父一同云游四海,早已经习惯了不断离开某个地方,而一向洒脱的他,从不曾对任何一个地方产生依恋不舍的心情。

  但是此刻,他却感觉到胸口隐约有股陌生异样的感觉在揪扯,像是有一条无形的丝线正一圈又一圈地缠绕住他的心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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